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選擇

你睡著了我就走。”“好。”單漁迷迷糊糊的迴應著,隻是不知單喬是否聽到了。單漁睡的很熟,作為編號肆玖的她從未像這樣安心的睡過,在溪闕時她要時刻警惕,畢竟能到幽都得冇一個不想往上爬。把溪闕稱為煉獄也不為過,在那裡要搶著學好一切技能,以保證能活下去,卻也要提防有人抱團攻擊,不能太耀眼也不能太平庸。在溪闕她從不敢熟睡,手邊時長捏著根磨的鋒利的樹枝,不時戳向自己,也防止有人夜晚偷襲。最後她到了淵殿,淵殿主抹...-

還不到第二日,冠禮一結束,單府就換了府門的匾額,為賀冠禮的綢緞已經不再,充斥在單府的是漫天縞素。

帝鐘在整個祝吾山響了整七日,這七日單鬱包攬了大大小小的事物,他護著單漁,隻向眾人解釋單漁傷心過度,行動不能,讓她多休息。

單漁不過在靈前跪了一夜,就被單鬱叫回房休息,說如今單家他說了算,靈堂無屍身,不必做給單家其他人看。

此後幾天都有甘詢寸步不離的守在單漁身邊,譙昶也不時與她逗悶子,祝同每天換著法的給她準備膳食。

單漁有些無奈,雖說他哥行事不羈,可長兄如父,她不出現在眾人麵前,不孝、無禮這些罵名隻會加在他身上。

她在同伴的陪伴下過了七日。

單漁有些矛盾,在看到單鬱血灑祭台時,聽到單忌死訊時,她的內心都不如表麵看起來冷靜。

她不認同她是“單漁”也難以說服她還是編號肆玖。內心滯留的,對單家的情感和強烈的自我在互搏。

兩種想法無時無刻都在叫囂著,她可以丟棄編號肆玖的身份,卻無法心安理得的成為“單漁”。

她深知自己對單漁所擁有情感的渴望,她從未在幽都得到過這種充盈且溫暖的感受,隻是她的原則不允許她當竊賊。

說來也是好笑,這個原則讓她冇在溪闕成為彆人的養料,卻在蟠螭界讓她感覺難以自處。

單漁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自我的感覺,她在溪闕學的一切不允許這樣的她出現。

大雪已經有融化的跡象,祝吾山上的景色看起來有些斑駁。

“阿漁?”

單漁坐在後院假山上和過來的單鬱對望。單漁從小愛玩,但不知現在她坐在假山上俯視單鬱的樣子,是否符合“單漁”本人。

可單鬱隻是溫柔的看著她道:“聽說咱們單大小姐突然變得不愛吃飯了?”語氣聽著不像是數落,反而帶了笑意,“走,哥帶你去天鉞樓吃飯!”

單漁猶豫著,她放任自己靜一靜就行了,實在不用單鬱放下單府還未完結的諸事來陪她吃飯。

單鬱彷彿是看穿了她的想法,不僅冇有催促她,反而耐心的站在假山上抬頭看著她,朝她伸手,“彆怕,哥接著你。”

單漁突然想起少時在雍州,她和一群皇親比試膽量,爬上那棵長了好幾百年的槐樹,都是豆大點的孩子,最後隻有她敢縱身躍下。

事後她向單鬱炫耀說其他孩子都讓宮人接著,可她卻能憑藉自己一躍而下,雖然這讓她在床上躺了好幾個月。

當時的單鬱也對她說了同樣的話——“下次哥一定接著你”,不同的是當時她被彈了腦瓜崩。

單漁還是沿著假山旁的石階走了下來,冇讓單鬱出手,單鬱笑著說她長大了,不知以後還有什麼地方用得上他這個哥哥。

語氣半是調侃半是唏噓,單漁不知如何回話,在一旁欲言又止,卻是跟緊了單鬱的步子,比往日兩人之間的距離更近了些。

單漁一路跟著單鬱走下祝吾山,她走的不快,不時停下喘氣,單鬱一直在距離她不遠的前方有時也駐足等候。

遠遠的還未走到山腳,單漁就聽見遠處市集熱鬨熱鬨的吆喝聲,再看兩人的素衣,倒顯得有些格格不入了。

單氏一族一直住在祝吾山上,其中弟子極少下山,再者譙家在越州的名號還是要更響亮些。

就算單家世代輔佐皇帝,但是由於單家行事太過神秘,久而久之單家就成了祝吾山上神秘且不易窺探的存在。

路邊的攤販大多都在為兩人歎惋,談論著誰家在辦白事,說是聽了七日的鈴音,卻不知何人故去,兩廂對視之後也未曾想過是祝吾山上的單家。

天鉞樓的掌櫃道了聲節哀,單鬱回了禮便徑直往樓上走,無需引路很是熟練。

踏入房間,單漁看著桌上早已準備好的飯菜,她有些意外,這是何時備好的飯菜?方纔單鬱隻是和掌櫃客氣了一番,她也未見單鬱開口點菜。

落座後,單漁忍不住問道:“哥,你常來天鉞樓嗎?”

“你走之後,一個人吃飯有些不習慣,就常來這裡。”

“哥,以後不會了。”

“無礙,你做什麼都好,哥都支援你。”

單漁沉默了,她有些愧疚,雖然走了三年的不是她,但是見了單忌最後一麵的是她。

忙著處理喪儀的是單鬱,接下單家重擔的是他,連寬慰人也是他先開口。

“哥,這七日你有好好歇息嗎?那日吐血是何緣故,找醫官看過了嗎?”單漁看著單鬱臉上疲憊的神情。

她也擔憂因為對她的迴護,單鬱在長老麵前受了責罵,可單鬱冇有回答她的關心,隻不停往她碗裡添菜。

“哥,我長大了,可以跟你一同分擔家族重擔,你不必處處護著我,我也能成為你的助力。”不知是出於愧疚還是關心,單漁的眉頭皺的更緊了,話也有些急。

“這樣纔對。”單鬱放下了銀著,“以後有什麼話都要直接跟我說,不用猶豫。你永遠是我單鬱的妹妹,不管你是變成什麼模樣,都不會變。”

單鬱是聽到了府裡人議論她與往日不同嗎?他冇有一點疑問嗎?關於她的妹妹“單漁”。

“這七日我有好好吃飯,那日吐血是練功時氣息不穩,吐出來就好了,彆擔心。”

“冇事就行。”單漁握著酒杯,一飲而儘,“可是從前的我冇有比現在的我更好嗎?”

“你是說從前那個捉魚打鳥的阿漁嗎?”單鬱笑得溫柔,像是回想起了不可多得的趣事,“還是現在毛毛躁躁說自己不怕黑,又磕到腳的阿漁?”

單鬱把酒杯斟滿,放在了單漁麵前。

“阿漁,不管是哪一個你,我們都是彼此的親人。不管你今日怕黑,還是明日在街上耍酒瘋,又或是後日想嫁徐峴,你都是我妹妹,都是單漁。”

“哥!你也變了,現在的你總是不正經。”

“那現在阿漁應該明白了吧,不管你做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情,我永遠是你哥,你永遠是單漁,我的妹妹!”

單鬱也把自己的酒杯斟滿,一飲而儘。

單鬱冇再斟酒,手指摩挲著酒杯壁,他有些想他的爹孃,也不知道他所做的這一切,是否會有一個好結果。

他輕歎了口氣,抬眼看著正認真吃飯的單漁,臉上不覺有了笑意,他叫起單漁,站在窗邊往東方敬了一杯酒。

“往後哥帶你去祭拜爹孃,他們在章州,不在靈堂。”

“好。”單漁的聲音有些哽咽。

她承認她就是在卑劣的渴望親情,渴望單鬱對她釋放的善意,和對她的包容甚至是縱容。

在黑暗裡太久了,看見熱源誰又甘心放手。

“阿漁。”

“叩叩”

單鬱未說出口的話被敲門聲打斷,門外人朝他們行禮,仔細聽還有尚未平穩的氣息,“小侯爺,家主請您回府,有事商議。”

三人回了單府,站在府門前的單漁注意到換好的匾額—“越侯府”,雖然她早知道門匾換了,可如今靠近了這麼一看,卻是彆樣的滋味。

她看到單鬱也停了一瞬,又抬腳往府裡走。

單鬱去了議事堂,單漁回了她的隅閣。單鬱囑咐她,冷了就讓人多加些炭火,彆受了涼氣,單漁迴應的敷衍,她在想單忌的事情。

長雍國曆朝都是以禮治國,對儺禮更是推崇,據單氏族譜記載,早在嘉德帝時期,任職欽天監監正的,就已經是單氏第二十三代知正了。

冇道理如今監正位置空缺,而不叫單氏去補位,難道欽天監這個位置已經不需要單氏擔任了?那她和徐峴的婚事不變又作何解釋。

唯一能確定的是,她爹的死可能冇有表麵看起來單純,況且已經足七日,單忌的屍骨也未收斂入越州宗祠。

追封一個可有可無爵位,把單氏抬的高,卻不提及後事,這很難不讓人懷疑雍州那位的用心。

近幾日譙昶雖然仍往單府跑,但大多時候都是在黃昏時分從後院翻牆來看她,府裡這幾日也無譙家人走動。

祝同已經回了後山,甘詢也整日待在議事堂,那日她和單鬱外出吃飯也不見人出來。

她閒下來時看了甘詢從雍州帶回來的書信,徐家兄妹問她為何去扶州都不順路去雍州看著他們,高家姐姐一如既往的傲氣,問她何時去雍州陪她賽馬。

這些書信乍一看冇什麼特彆,但她收到的書信都在問她何時去雍州,以往與他們通書信,她都全盤托出,如今書信上的字字句句又何嘗不是一種試探。

高位上的那人究竟有何手段,或者說這些是否為攝政王安北公的手筆。

繞著單家的問題太多,單漁一時間很難理清頭緒。

“叩叩”

單漁看著門口熟悉的人影,單鬱這麼快就從議事堂出來了?難道形勢並冇有她想的那麼嚴峻?

“我們要去雍州嗎?”

要想廢了他們單家,勢必要讓人去雍州,誠然,他們可以繼續待在祝吾山避世,可一道聖旨下來,天子召,無可卻,他們最好是先聖旨一步去往雍州。

不管是用扶靈的藉口還是其他,總好過備召見,到時候就真的入了甕。

“阿漁往後還想考官嗎?還是跟我繼續待在越州?”

單漁想起來她逃過笄禮,還有一個原因是她想做官,從前的她不願一直待在家人羽翼下,她也想保護家人。

她一早就計劃好了,可她被指給了徐峴,若是嫁了,就再無做官的可能,隻能陪著那小古板了卻餘生了。

她去扶州也是想要像師兄元不器那樣,做個在戰場殺敵,保衛家國的將軍。

符牒上的任務是要她守天下護人,如今看來,放眼整個長雍國除了站在天子身邊,還有哪個地界更符合符牒所指?

完成任務還是同家人一心,她有的選嗎?或者說單鬱值得她冒險嗎?

-,發現他已經擦淨了嘴角的血,對著那行金字行了一個大禮。雪愈下愈大,冇蓋住地上的血跡,卻好像蓋在了單喬的雙肩,壓住他,讓他無一刻喘息之隙。單漁的麵前出現了一個骨骼分明的手,手裡是一些手信和一些她從前喜歡的小物件。“這些是徐家、高家還有師兄師姐拖我帶回來的書信。”甘詢話說的極慢,也極有耐心,怕他一個不小心反而安慰不到單漁。“他們說你看到這些小物件心情應該會好一些。”單漁隻盯著祭台上的單喬。單喬已經走下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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